在虚幻的江湖中,两件事最让人唏嘘:
红颜易老,英雄迟暮——
霜鬓遮去朱颜,往事无人颂传。
在这如战场的伦敦,也是如此。
新偶像的升起和过气偶像的夕照颇为相似,
都有霞光相伴,但不同的是,
下一刻,一个霞光万丈,一个或隐于黑暗。
2012年之于刘翔,是梦想重新起飞的年份,
亦是梦想再次破碎的年份。
这次的跌倒相比2008年那次要更痛一些,
是否能够再次起飞,
全世界都在怀疑,包括他自己。
变化的现实
8月11日,意大利超级杯在鸟巢举行,作为纯粹的看台球迷,一个同去的朋友要求记者为他在鸟巢留念——他的身后就是刘翔在2008年退赛的通道。记者附和了一句:“看,那里就是刘翔退赛离开的地方!”但朋友并没有当回事。
如果说刘翔2008年退赛是大新闻,那么比它更大的新闻就刘翔在2012年从伦敦退赛。
2004年,刘翔凭借在雅典的历史跨越成为全民偶像;2008年,偶像的雕塑出现裂痕;2012年,在重塑雕塑的最佳时机,他又败给了右脚。
尼采在《偶像的黄昏》中告诉人们,要以理性的态度和批判的智慧面对变化的现实。
是的,我们应该给刘翔以宽容,这是一种平和的理性,但,我们也要质问现实的吊诡:他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公众一个公开透明的回答?
这是对偶像的尊重,也是对崇拜者的尊重。
曾经的偶像
虽然没有见证刘翔在雅典是如何创造历史的,但记者见证了刘翔在2005年之后,除上海钻石联赛以外的所有比赛。
虽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记者清楚记得赛场上观众对刘翔疯狂的热情——演唱会上的天皇巨星也未必有如此的待遇:2005年江苏全运会男子110米栏决赛,刘翔出场便引发了全场观众潮水般的掌声;当时一位年龄肯定超过50岁的阿姨不知道是怎么的就到了有桌的记者席,刘翔出场时,她甚至脱掉了鞋子,站在桌子上为她的偶像欢呼。
当年问过新华社著名记者杨明,他说:“我去过五届奥运会,也从没有看到过一位明星能引起一个国家观众如此的热情。”
随后的日子里,刘翔的受关注程度一直呈井喷式的增长。他简直成了中国体育界的第一明星,其风头连姚明都只能退避三舍。
现在的偶像
退赛,又是退赛。刘翔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与2008年不同,这一次,明显多出了许多带着问号的声音。但,在问号依旧悬空的现在,在中国极度缺乏国际体育明星的现实下,刘翔依旧是明星,依旧是最受关注的明星:在他的官方微博上,他的粉丝数近3000万,仍是中国体育明星第一人;他的伤情和回国时间,媒体仍然争着放在版面的重要位置;电视台为了让新闻播出效果更好,不惜对图片进行技术处理,以致搞错了他受伤的脚;很多人在告诉很多人,收起你们的阴谋论,你们已经侮辱了一个偶像的尊严,虽然他现在是一个失败者,但他只不过是在赛场上摔了一跤,这并不可耻。
对手也一个个地来祝福刘翔早日康复,除了那个和他一直较劲儿的罗伯斯,这显得很温情,也很惺惺相惜。
最新消息是,刘翔的手术比较成功,将在近日回国进行康复训练。不过,也有媒体爆料,与刘翔情同父子的教练孙海平已经与刘翔因为训练方式方法的问题出现了争议。
同时,媒体还爆料,刘翔和17个赞助商签署协议,虽然合同细节外人无法得知,但参加奥运会是其中的重要章节;同时刘翔还肩负着为中国田径“造血”的功能。
来自医生的说法是,刘翔将可以复出,也有可能参加2016年的奥运会。
明星总是要得到比普通人多的关注,比如有利的、不利的舆论都会缠上他。刘翔到底能不能坚持住,也许,他自己也说不清。
迷幻的偶像
前面用了一个拗口的词:现实的吊诡。和许多人对这个词的意思不甚明了一样,刘翔在伦敦的退赛一样隐在一片迷雾当中。
与四年前的退赛相比,这一次有太多的雷同与巧合。可外界只知道刘翔是跟腱断裂,至于为什么却如2008年一样一无所知。
外界在询问“为什么”的时候,刘翔的团队在沉默,中国田径协会的官员则给出了让人难以信服的答案——这个官方的消息源和其他很多消息源总是“意见”相左:刘翔赛前没打封闭;他打了封闭,不知道刘翔受伤;刘翔受伤早已上报……
运动员因伤退赛没什么,毕竟每一个运动员都是以失败而结束的。相信国人也能接受这个自然法则,也因此,很多质疑刘翔退赛的人,并不是在质疑这个断了跟腱的运动员,而是质疑相关方面为何总是遮遮掩掩。
有人遮掩,就有人散播“谣言”——因为它没有得到官方证实,或者证伪。
受伤似已很久,刘翔不说话,孙海平不说话,刘翔团队不说话,一些游离在核心之外的人在说人微言轻的话。当然,田管中心副主任冯树勇一直在说话,不过,他的结论式的语调总是让人觉得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
跳高运动员朱建华在1984年奥运会上“仅”获得铜牌,他家的窗户被愤怒的当地人砸烂;李宁在1984年获得三枚金牌,却兵败汉城,一回到家就收到了内有剃须刀片和绳子的邮件……
但这样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在宽容的今天,还害怕什么?
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悲情的画面,每个人都有自证清白的权利。而且,画问号的人也许只是为了帮帮刘翔,因为他的右脚已缠了太多、太厚的绷带。
本报记者 陈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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